朱家铭:论加密货币的历史转折点和演进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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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铭认为,加密货币虽然只有十年历史,但实现了从“边缘”到“中心”的历史性转变,改变了原有的货币经济体制、机制和生态。

原题:朱家铭:数字货币从边缘到中心的历史转

《数字货币蓝皮书(2020)》已于近日发布上市。该书由横琴新区金融服务局、中国投资协会数字资产研究中心指导,是数字资产研究院、横琴新区智能金融研究院、零一财经零一智库联合研究成果。数字资产研究院学术技术委员会主任委员朱家明教授、横琴新区智慧金融研究院院长李晓教授担任蓝皮书主编。

本文是朱家明教授新书《数字货币蓝皮书(2020)》的序言。他认为,“虽然数字货币的历史只有十年左右,但它实现了从‘边缘’到‘中心’的历史性转变,改变了原有的货币经济体制、机制和生态。”

比特币朱家明数字资产研究院学术技术委员会主任委员


经过几次变革,数字货币蓝皮书终于进入出版阶段。这是数字资产研究院、横琴智慧金融研究院、零一财经·零一智库联合研究的成果。《数字货币蓝皮书》共分11个部分,向读者展示了数字货币的基本现状、数字货币对宏观经济的影响以及数字货币未来的预测。特别是以专著的形式,分别讨论了defi、Libra和DC/EP的相关主题。《数字货币蓝皮书》是迄今为止关于数字货币最完整的文献。

作为主编,我有责任以序言的方式,从经济思想的角度提炼出《数字货币蓝皮书》的核心内容:数字货币的历史虽然只有十年左右,但已经实现了从“边缘”到“中心”的历史转变,改变了原有的货币经济体制、机制和生态。

数字货币是一种不同于传统货币生态的新物种

无论经济学家关于货币起源的理论多么复杂,货币史上货币的存在形态几乎没有区别。(1) 实物货币。贝壳、铜和铁、金、银等都充当了货币。特别是金银等贵金属,携带方便、价值高、不易变质、易于分离和计量,在历史上长期扮演着世界货币的角色。(2) 信用货币的物理形式主要是无价值的纸币。建立在国家信用基础上的法定货币,即信用货币,是政府的强制性和排他性货币。当今世界各国几乎都采用这种货币形式,这是当代货币体系的核心。当然,在信用货币的历史上,除了政府的中央银行之外,信用货币的发行机构也可以是企业甚至个人。

实物货币形态与信用货币形态之间有着历史演进的轨迹。20世纪30年代全球经济危机引发的经济恐慌和金融混乱,迫使西方国家相继脱离金本位制和银本位制。国家发行的纸币不能再兑换成金属货币,信用货币应运而生。

2008年,比特币白皮书问世,不久比特币就应运而生。从那时起,数字货币开始出现,并在未来十年左右形成了自己的体系。数字货币是一种基于技术和人为设计的货币。它是继实物货币和信用货币之后的第三种货币形式。数字货币的经典形式是可视字符串或一系列密码。以下是以可视字符形式显示的比特币地址:

123456789abcdefghjklmnpqrstuvxyzabcdefghijkmnopqrstuvxyz

因此,数字货币是一种不同于实物货币和信用货币的技术货币形式。数字货币、实物货币和信用货币之间没有历史渊源和逻辑关系。《数字货币蓝皮书》讲述了数字货币的发展历程,强调了“加密朋克”的重要性,并将1996年视为数字货币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从1996年开始,每年都会有关键技术问世,推动历史之轮无限接近比特币。”关键技术包括散列算法、分布式分类帐、权益证明、工作量证明、对等(P2P)技术等。这些“关键技术”的深层基础是“新密码学”。因此,1998年出现了“加密数字货币”的概念。10年后,比特币终于实现了对数字货币加密的想法,成为一种基于密码、由复杂算法生成、无特定货币机构发行、不受任何个人或组织干涉的分散式“货币”。此外,“比特币利用点对点传输、共识机制、非对称加密等多种技术,构建分散的分布式账本数据库,通过算法实时透明地进行货币发行交易。”

人们对货币(尤其是数字货币)的认知缺陷,主要来自于三种货币形态之间存在某种自然递进关系的假设,用对第一种货币形态的认知来理解和解释第二种货币形态,或者用第一种和第二种货币形态的认知框架来想象第三种货币形态的可能性。数字货币,无论是比特币、以太坊,还是未来可能成为现实的libra2.0,还是合法的数字货币,都在悄然改变着货币的内涵和外延,突破教科书中“货币”的定义。尽管数字货币继续使用“货币”一词,但它已不再是古典意义上的货币。这就是公孙龙所谓的“白马不是马”的问题。

如果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金本位会持续很长时间;如果没有2008年的比特币,就没有数字货币。数字货币不是来自传统货币的进化,彼此之间没有共同的祖先,也不是通过自然选择,也不是传统货币逐步完善的产物积累的微小优势变异。数字货币的形成与传统货币之间存在着“生殖隔离”。因此,数字货币的出现是货币演变史上一次典的“突变”。借用生物语言:比特币开启的数字货币属于人类货币史上的“新物种”。

数字货币作为一种新的货币形态,必然会突破和超越货币的“内涵”。对于已经形成数字货币概念和发展技术的“加密朋克”群体来说,他们既没有意愿也没有可能接受传统货币思想和实践的学习和训练。

数字货币的内在演进

在过去的十年里,数字货币的发展史是相当精彩的。自2009年初比特币诞生以来,它凭借分散化和点对点交易的优势备受关注,并催生了大量新的加密货币。《蓝皮书2020》将数字货币的发展历史划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从比特币到去中心化数字货币集团的形成

分散的数字货币集团包括:(1)“以太坊及其代币系统”。现在比特币仍处于中心地位。(2) “分裂硬币。”。例如,比特币有BCH、bchsv和比特币黄金。(3) 假币或竞争性货币。比特币最成功的伪造版本是litcoin(LTC)。LTC在交易成本、交易速度和资源消耗等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被认为是改进比特币算法最成功的加密货币。(4) 匿名货币。最有影响力的匿名硬币是门罗。门罗被认为是现阶段最隐蔽的加密货币。它采用加密技术屏蔽收发信息和交易金额,采用环签名和混淆地址保证匿名性。默认情况下,任何有关梦露的交易细节都不可见。(5) 特定场景下的加密数字货币。例如,涟漪和星星硬币。再生货币的主要应用场景是跨境支付。与swift相比,瑞博具有交易时间短、外汇手续费低等优点。目前,瑞博服务已覆盖27个国家,与全球200多家银行和金融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

稳定货币总体上升阶段

现阶段,无论比特币、以太坊、EOS,几乎所有的加密货币都有剧烈的价格波动。其价值属性难以识别,不能成为一种通用的支付工具。更多的时候,它被视为投机性(或投资)目标。因此,要实现数字货币的支付属性,首先需要保持价格稳定,稳定的货币应运而生。目前,稳定货币分为三种类:(1)法定货币储备抵押模式,通过法定货币抵押,发行以法定货币价值为锚定的稳定数字货币。(2) 数字资产抵押模式通过区块链智能合约上的数字资产质押,发行数字货币锚定法定货币价格。(3) 算法模式通过预先设定的算法机制,实现对稳定货币供应量的调节,从而锚定稳定货币和法定货币的价格。在全球范围内,有数百种稳定的货币。稳定货币将成为比特币和合法数字货币之间的桥梁。稳定货币迅速扩展了数字货币的版图,最著名的稳定货币是美元兑美元。2014年底,usdt由tether公司推出。Usdt通过1:1锚定和区块链技术与美元实现相对稳定的价格。

机构数字货币的发展阶段

2019年是机构数字货币发展的关键一年。2019年2月14日,美国最大的商业银行摩根大通宣布将很快推出JPM币,希望通过JPM币降低客户交易对手和结算的风险,适应资本要求,实现即时价值转移。除摩根货币外,Facebook于2019年6月18日宣布的Libra项目也将机构数字货币的发展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以往机构数字货币固有的模式。

合法数字货币进入阶段

法定数字货币是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由一国中央银行直接发行的数字货币。长期以来,各国政府一直关注比特币等数字货币的发展。与此同时,一些央行长期以来一直在积极研究数字货币发行的可行性。但在2018年之前,各国央行对法定数字货币的认识仍停留在概念层面。2019年下半年起,法定数字货币逐步从概念层面发展到实践层面,越来越多的央行(或即将)从事法定数字货币的研发。目前,约80%的中央银行正在开展关于合法数字货币的研究,约40%的中央银行已从概念研究发展到实践或概念验证,另有10%的中央银行开展了试点。中国人民银行于2014年开始数字货币的研究和试验,到2020年基本完成DC/EP的技术和政策设计。

上述四个阶段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存在模糊交叉的情况。

A6022图1:数字货币内部演进的四个阶段,来源:数字资产研究所,零一智库

数字货币的外延演进:从边缘到中心

从古至今,人类文明的分布与演变、经济地理、区域发展、空间经济、世界分工、社会制度、国际关系、地缘政治等都见证了“中心-边缘”的变迁。边和中心是相对的概念。古希腊和古罗马曾经是人类文明的中心。后来,由于种种因素,他们逐渐失去了中心地位,被边缘化。20世纪50年代,阿根廷经济学家劳尔·普雷比希(1901-1986)首次提出了“中心与外围”的概念,即“中心与外围”的概念。从20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中心-边缘”分析方法逐渐成为世界各国经济学家、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和政治学家常用的分析方法。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流动和外交关系都符合这一结构。经济学(Snyder-kick,1979)、社会学、国际关系学(NemethSmith,1985)等学科也涉及相关理论。[2]

1991年,藤田正希、克鲁格曼和维纳布尔斯出版了《空间经济学:城市、区域和国际贸易》一书。本书提出了区域经济的核心-外围模式。核心和边缘是模的基本结构要素,典的核心边缘结构是制造业区域和农业区域。根据核心-边缘模,垄断竞争、货币外部性和前后向关联效应共同作用,导致了突然集聚的可能性。

近十年来,数字货币与传统货币的关系可以用“中心边缘”或克鲁格曼的“核心与边缘”来解释。也就是说,数字货币与传统货币关系的演变基本上符合“中心与边缘”的结构。以下是数字货币与传统货币关系演变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2009-2012):数字货币处于信用货币体系的边缘。2009年比特币的诞生,相当于数字货币的奇点。当时,比特币被认为是密码极客的利基运动。它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思维实验,但并不具有实用价值和储存价值。与当时全球货币体系的总量相比,比特币在当时的价值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处于边缘。如果我们以宇宙现象为例,传统的货币体系就是太阳系,而数字货币一开始只是处于太阳系的边缘。

第二阶段(2013-2017):数字货币开始“嵌入”传统货币体系,进入边缘地带。现阶段,传统货币体系扩张缓慢。在比特币价格上涨的刺激下,数字货币进入爆发式增长状态。在此期间,以太坊的出现展示了区块链技术的潜力,成为数字货币发展的第二个“引爆点”。数字货币领域呈现加速扩张趋势。

第三阶段:数字货币开始向中心演进(2017年以后)。2016年至2017年,虽然ICO在全球严格监管下最终衰落,但毕竟扩大了数字货币的影响力。随后出现了大量稳定的货币,不再是脱离现实世界的纯虚拟货币类。其价值相对稳定,不同于原有的生态数字货币。最重要的是,机构数字货币已经开始出现,并与传统货币体系相连接和融合。与此同时,传统资本也开始加速进入数字货币和区块链领域,进一步推动数字货币成为整个货币金融体系的中心。当以中央银行为首的法定数字货币开始研究和试验时,标志着数字货币在集中化方面取得了突破。中长期来看,由于数字货币的“张力”,其在中部地区的地位不仅会得到巩固,而且其实质性影响力还会不断扩大。

以上三个阶段的区别如下图所示:

朱家铭:论加密货币的历史转折点和演进阶段插图图2:数字货币从边缘到中心的三个阶段,来源:数字资产研究所,零一智库

显然,通过“核心-外围理论”分析数字货币与传统货币的关系,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两种货币形式是如何独立存在、互不相关的,然后数字货币“嵌入”到传统货币体系中,从极度失衡的状态演变而来国家对均衡发展体系的相互传递和相互关联。

数字货币从边缘走向中心的根本原因

推动数字货币由边缘向中心演进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既有数字货币自身的原因,也有数字货币外部的原因。主要包括:

全面解构传统金融货币体系

1944年7月,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了二战后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黄金具有国际储备地位,规定了美元的含金量。美元与黄金直接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布雷顿森林会议还有两项重要成果:成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治理体系是以特别提款权机制为基础的。通过向成员国提供短期贷款,可以实现国际货币体系的稳定。世界银行的目标是实现成员国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其基本手段是向成员国提供中长期信贷。

布雷顿森林会议建立的国际货币体系直到1971年8月才结束。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美元与黄金固定汇率时代结束。然而,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并未动摇。1974年12月,美国与沙特阿拉伯金融管理局签署协议,即原油以美元结算。因此,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金元成功地转化为石油元。美联储继续保持其作为全球货币中心的“权威”,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欧洲央行为分中心。进入21世纪后,美元、欧元、日元、英镑等主要国际储备货币的构成继续处于核心地位。但随着我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崛起,中国央行等一些新的主权货币机构和区域性金融组织逐步进入国际货币体系,协调监管机构和各种货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不断提高已经改变了。

然而,无论是布林顿森林会议制度还是“后”布林顿森林会议制度,都存在两种制度性垄断:(1)美元垄断。美元的垄断导致世界货币金融资源分配严重失衡;(2)中央银行的垄断地位。中央银行垄断了信贷货币的发行权,绝对控制着人民财富的创造和分配。

上述两种垄断的叠加最终导致了世界金融危机的一再爆发,形成了金融危机与货币危机的互动关系。2008年的世界金融危机加剧了世界货币金融体系的内在矛盾和解构趋势。这样的背景自然为数字货币的兴起提供了有利的外部环境。

数字货币的概念

数字货币的概念首先来自加密朋克的概念。其次,数字货币的概念包含了一系列经济学家的追求,早在1976年经济学家哈耶克在《货币的非国有化》一书中就在揭示了现有主权信用货币体系的弊端后,提出用具有竞争力的私人货币代替国家发行的法定货币,这一点值得商榷是类似于自由市场的自由有效配置,并可能提供一个更健全和稳定的货币环境。此外,劳伦斯·怀特(Lawrence White)、尤金·怀特(Eugene White)和休·罗考夫(Hugh rocoff)等经济学家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即竞争比垄断更有效。弗里德曼还提出了这样一个假设:中央银行应该被一个自动系统所取代,以稳定的速度逐年增加货币供应量,从而避免通货膨胀。中本创建比特币的初衷显然与这些理论和理念是一致的。中本曾表示,“传统货币的根本问题来自于维持其运行信任所需的东西。人们不得不相信,央行不会刻意贬低货币,但法定货币的历史却充满了对这种信任的背叛。我们相信银行和银行已经转移和电子转移了我们的资金,但银行已经通过信贷泡沫的浪潮,在保证金制度的一部分下,将资金从银行中抛出。因为数字货币的理念及其背后的价值观,特别是与生俱来的货币非国有化和与公众共享铸币权的理念,具有巨大的吸引力,推动了一场全球性的社会运动。

数字货币强大的生命力和再生产能力

数字货币经历了“大爆炸”的过程,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再生产能力。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数字货币出现,这已经成为一种气候。根据数字货币市场平台coinmarketcap的数据,截至2020年3月底,全球加密数字货币有5200多种,总市值1849亿美元。比特币、以太坊、重生和莱特等常见数字货币占据了加密货币市场价值的绝大部分。其中,比特币作为最具影响力和最成功的加密货币,其市值约占加密货币市场总市值的65%。

以信用为基础的法定货币形式具有较高的、不可量化的制度成本。在任何主权国家的范围内,货币发行只能是政府行为,没有重复的余地。数字货币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以及复制和再生产的能力。这种能力与三个原因直接相关:(1)技术原因。数字货币是以计算机算法为基础,以极低的成本甚至零成本实现货币的创造、流通和交易。(2) 数字货币产业链形成的原因。数字货币与数字货币产业链相辅相成。数字货币产业链主要包括挖掘、交易和存储(钱包)。(3) 参与者的原因包括数字货币的拥有者。到2020年3月底,根据bitinfocharts.com网站比特币地址总数近3000万个,以太坊地址约9200万个。具有科技背景的专业人士,以及基于数字产业链的“码农”和“矿工”,也在积极参与数字货币市场。从年龄上看,80后是主体;从全球分布上看,发达市场经济国家与新兴市场国家、富国与穷国没有界限。

传统资本的进入

传统资本进入数字货币领域有不同的模式。(1) 传统金融机构直接发行数字货币。例如,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 Group)、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和瑞银(UBS)等跨国银行已获得发行数字货币的行政许可。机构数字货币的应用场景主要集中在跨境支付和证券交易。在这两种情况下,应用数字货币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传统金融体系效率低、成本高的问题。(2) 传统资本投资于交易所等数字货币产业链。(3) 通过市场,直接拥有比特币或其他类的数字货币。

以风险融资为例。据零一智库不完全统计,2012年至2019年全球区块链和数字货币市场风险融资超过1500笔,披露的融资金额高达782.2亿元。其中,2018年是区块链和数字货币领域投融资的“爆发年”。到2019年,投融资市场将逐步趋于理性。全年投融资543笔,融资额约238.3亿元,略低于2018年。

朱家铭:论加密货币的历史转折点和演进阶段插图1图4:2012-2019年数字货币和区块链领域投融资情况,数据来源:智库零点一

从特定领域来看,数字货币始终是最受资本市场青睐的。仅2019年一年,区块链和数字货币市场的投融资就将有超过35%的资金最终流向数字货币领域。数字货币兑换/平台是最具吸引力的部分,约占年度融资额的16%。此外,数字货币钱包、数字货币融资、defi等数字货币相关领域也活跃在投融资市场。

近年来,中美两国在区块链和数字货币领域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并呈现出交替领先的趋势。2019年两国区块链和数字货币领域投融资总额占全球60%以上,融资总额占全球70%以上。近年来,欧洲已成为全球区块链和数字货币市场投资增长最快的地区。

天秤座冲击波

2019年6月,《天秤座白皮书》发表,声称天秤座是一种无国界的数字货币,服务于亿万人的金融基础设施和“货币互联网”,自2009年比特币诞生以来,引起了人们对数字货币前所未有的关注,成为数字货币领域的又一重大事件。天秤座被认为是超级主权数字货币,由Facebook和28家创始机构联合推出(截至2020年2月,已有8家机构退出)。这些机构可以为Libra提供信用背书,并提供一个庞大的全球用户群。创始人必须支付储备金。从白皮书的内容来看,Libra系统主要有三个特点:管理模式:独立的非盈利会员组织Libra协会的治理;核心技术:基于安全、可扩展、可靠的区块链;资产储备:由现金组成的储备支撑,现金和其他贵重物品以及非常短期的政府证券。天秤座协会宣称“希望天秤座能成为一个不受华尔街或央行控制的新金融体系的基础设施。”。天秤座希望通过这样的基础设施提供全球金融交易和转账服务。按照天秤座的想法,一旦真正实施,很可能发展成为世界广泛接受的超主权货币,这将对世界各国的货币主权、货币政策和金融稳定产生重大影响。因此,自2019年6月以来,天秤座就吸引了许多国家央行和监管部门的关注。天秤座从未停止过与相关国家监管部门的沟通。同时,天秤座协会不断完善天秤座的架构和技术开发。2020年4月,Libra白皮书2.0版的发布,意味着Libra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虽然关于Libra的发行还有很多未知数,但Libra的影响力导致了数字货币整体影响力的进一步扩大。

中央银行法定货币数字货币

目前,世界各国对中央银行法定货币数字货币的态度主要有三种:(1)发展态度。央行积极探索发行法定数字货币的可行性,开展法定数字货币工程试点工作。以中国人民银行为代表;(2)态度保守。央行密切关注数字货币的动态,做了有限的探索和研究,把合法的数字货币问题作为解决方案之一,着力完善现有的支付体系和监管安排;(3)反对态度。央行认为没有必要立即发行合法的数字货币。

世界各国央行之所以对法定数字货币没有统一的态度,除了国情不同外,对发行法定数字货币的认识以及如何衡量利弊也存在差异[3]。因为Libra白皮书的发布推动了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重视合法数字货币的战略意义,开始了合法数字货币的研发。在法定数字货币方面,中国人民银行是领头羊。2019年底,中国人民银行已基本完成法定数字货币(DC/EP)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调测试等工作,并将于2020年第二季度进入实施试点阶段[4]。中国央行为DC/EP提供100%的准备金和信用担保,DC/EP有无限的法律赔偿(即不能拒绝接受合法的数字货币)。DC/EP是中央银行的负债,其定位是替代流通中的现金,即M0。

可以充分肯定的是,虽然央行法定货币数字货币与原生态数字货币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区别,但它确实代表了数字货币的一个新方向,直接加速了数字货币由边缘向核心的进程。

数字货币对全球货币金融体系和货币政策的影响

“与传统货币相比,数字货币具有发行主体多、流通成本低、流通速度快等比较优势。传统货币的发行权由国家控制,由发行国的国家信用证背书,然后由中央银行发行。然而,数字货币的发行并不追求权威性,发行主体多元化。在发行成本和流通成本方面,数字货币的信任机制是基于非对称密码体制的。用户可以不经过中心组织直接进行点对点的价值交换,价值交换的摩擦成本基本为零。因为数字货币没有实物形态,所以不会产生印刷、运输、丢失、销毁等成本。同时,数字货币非实物流通的特点也使其流通速度加快。数字货币的出现将对全球货币和经济体系以及中国的货币和经济体系产生一系列影响。”。

数字货币对宏观经济的影响

数字货币的出现改变了传统的投资模式、产业结构、就业模式和经济组织。(1) 数字货币改变了资本形态、资本地位和资本主体。利益转资本、资本转投资方式的综合改革,最终将导致投资方式的转变。(2) 数字货币改变了产业结构。数字经济、信息经济、概念经济等非实体经济得到了发展。(3) 数字货币丰富了就业模式。自主创业、合作经济、共享经济逐渐成为主流,丰富了传统的就业模式。(4) 数字货币改变了经济组织,主要表现为传统企业形式的逐渐衰落、企业的不断小化和创业模式的多样化。面对经济危机的常态化,数字货币可能成为实现经济长期复苏的一种选择。

数字货币对全球货币金融体系的影响

数字货币对全球货币金融体系的影响是“结构性”和“混合性”的(1)与现行的信用货币体系形成平行体系。在信用货币制度下,法定货币制度需要国家信用背书。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不足以保证国家信用的绝对稳定。国家一旦发生经济、政治和社会危机,必然会传导到国家货币体系。在一些经济落后的国家,国家信用缺失已经常态化,传统的货币体系难以稳定。如果引入稳定货币和法定数字货币,形成一个平行的货币体系,就可能改善目前的状况。(2) 改变资本流动格局。数字货币在跨境业务中具有独特的优势。在跨境支付结算中,数字货币作为“交易媒介”,可以实现与法定货币的双向交换。用户可以用法定货币购买数字货币,然后将其转换成法定货币,从而影响国际资本流动。此外,即使是合法的数字货币也比现金更有利于资本流动。当然,我们需要防止犯罪分子通过数字货币逃避外汇管制,甚至成为洗钱工具。(3) 缓冲汇率波动。在传统的信贷货币体系下,一些国家可以通过操纵汇率变动,直接影响进出口,控制全球资源价格。具有超主权货币特征的数字货币自然具有国际货币的特征,可以避免汇率波动对经济的影响。

数字货币对国家货币政策的影响

传统的货币政策是以传统的货币经济结构为基础的。由于数字货币的出现,数字货币可以直接影响传统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1)利率。理论上,数字货币的出现和发展严重干扰了利率与货币需求之间的函数关系。在可预见的近期内,央行的数字货币将有利于零利率和负利率政策的实施。从长远来看,数字货币的供给不是人为控制的,这将促进零利率和负利率的正常化。(2) “流动性陷阱”。与法定货币相比,分散数字货币和机构数字货币功能单一、种类繁多,难以与法定货币的“利率”挂钩。因此,这种数字货币对价格的需求弹性与传统货币有很大不同。此外,数字货币具有天然的透明度,很难转化为“投机性”货币需求。(3) IS-LM模。IS-LM模的核心是利率。数字货币向传统货币体系和宏观经济的渗透,打破了传统的利率与投资、货币需求与货币供给之间的逻辑关系,导致了IS-LM模的失败和以利率为调节工具的传统货币政策的失败。因此,传统的货币政策需要改变和调整。

数字货币对美元地位的挑战

随着数字货币的发展,数字货币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地位由边缘向中心转变,数字货币世界也在发生着边缘与中心的动态变化。法定货币数字化在更多国家的普及,势必冲击传统货币体系,尤其是美元在世界货币体系中的“中心”地位受到挑战。事实上,美联储和货币金融界对此都有充分认识。从天秤座1.0到天秤座2.0的转变,从美元的所谓“一揽子”到“锚定”的转变,有着超越常规监管认知的深刻背景。

朱家铭:论加密货币的历史转折点和演进阶段插图2图5: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面临挑战。资料来源:零一智库数字资产研究所

后记

从经济和货币史来看,比特币和数字货币的十年时间尺度太短。然而,近十年来,作为建立在技术信任基础上的“新物种”,数字货币正逐渐由边缘向中心转变,为传统货币体系注入颠覆性的元素。此外,随着更多机构和政府进入市场,数字货币将进入快速发展期。

在这个新时代,“数字货币”已经成为数字经济体系的基本组成部分,并与全球经济金融活动相互作用。数字货币的出现不仅使全球货币体系多元化,也使数字货币本身的发展呈现多元化。从分散化的数字货币到制度化的数字货币再到法定的数字货币,不同类的货币在数字经济时代将沿着各自的发展路径发挥各自的作用,并有助于整个货币体系的发展演变。”

数字货币主导的时代即将到来。

注:

[1] 英语中“钱”的表达比汉语更丰富、更严谨,包括:货币、法定货币、法定货币、法定货币。在中国的场景中,它是比较大的。例如,比特币的硬币不同于货币或货币。

[2] 1966年,美国区域规划专家J.R.Friedmann在K.g.Myrdal和A.O.Hirschman关于区域经济增长和相互传导理论以及委内瑞拉区域发展演变研究的基础上,发表了《区域发展政策》,提出了核心-外围理论模。

[3]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一篇博客文章中指出,发行合法数字货币有七大优势和五大挑战。各国必须根据实际情况权衡发行合法数字货币的利弊。七大优势是:降低现金管理成本;实现普惠金融;确保支付体系稳定;提高市场竞争力,维护市场秩序;应对新数字货币挑战;支持发展DLT;促进货币政策实施。五大挑战是:银行中介作用的弱化;“运行风险”:央行的资产负债表和信贷配置;合法数字货币的国际影响需要进一步研究;央行的成本和风险。

[4] “DC”是数字货币的缩写,“EP”是电子支付的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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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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